第七百二十七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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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小白和满仓立存福瑞树枝成了极好的朋友,小白没有固定住所,这四家就成了小白轮番居住的地方g。也别说,古怪的杀猪匠铁匠皮匠和木匠似乎也接受了这个少年,有时候小白在一家吃饭,另一家也总会找来:不是昨天在你家吃的吗?

但是,还是在树枝家的时候多,屠夫虽然经常骂骂咧咧的,但是,猪肉可不缺,而且,虽然骂骂咧咧,但是好东西也是舍得,虽然不见外来人,但是杀猪匠总到外边去,给人杀猪,除了挣一些铜钱,还能拿回来一些外边的好东西,不能只有猪肉,也要有些蔬菜瓜果不是?所以,杀猪匠每次回来,和他儿子两个人推着车,总能带回一些不是猪肉的好定西,杀猪匠骂骂咧咧,却把水果塞进少年怀里:“滚远点去吃!”

树枝虽然是小女孩,但是,眉清目秀的,长得耐看,小小身板如小柳树,不经意的摇摆也有动人之姿。杀猪匠的儿子憨厚朴实,未曾说话先咧嘴,偷偷塞给小白一些好东西。还有杀猪匠的媳妇和姑娘,长得都好看,而且和蔼!

满仓家也好,果然如同满仓所说,寡母孤姐,长得都好看,只是,人口少,烟火气就差了一些,再加上两个女人虽然和蔼,但是都不怎么说话,就更显得冷清了些。

立存家比较困难,父母兄弟姐妹都有,但是可能是家风比较懒惰,看不见他们干什么,有得过且过之嫌,也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,所以,立存家他去的也很少。

福瑞家是木匠世家,虽然做的东西不高端,都是一些小门小户的家具和农具,但是,有了手艺便是有了致富的手段,最起码吃喝就比那些没有手艺的老农要强很多。木匠家人少,除了福瑞再就是父母,至于那个当儿子养的学徒,叫儿子却不是儿子,真正的儿子只有福瑞。

福瑞性格沉稳一些,和小白也能聊到一起,所以,小白的住宿大部分是在福瑞家。

小白最不愿意去的是皮匠家,按理说皮匠家最有人气,剥皮剔骨,晾晒剪裁,那是需要很多人手的。只是龙小白实在是怕了那个峰峦叠嶂的胖女人,每一次都能将自己压迫得窒息,若是到了被别人起哄得上来劲头,她可真是敢把衣襟聊起来,露出雪白,然后对着少年摇摆。每到这个时候,龙小白就惊慌失措的奔跑,立存趁机抱住要追赶的胖女人,至于干了什么,谁都看得清楚。

所以,皮匠家是立存最愿意去的地方。

小白发现自己越发幼稚,镇里没有镜子,要不然照一照,是不是自己果然变成了小孩子?看见任何人都好像高大,哪怕是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四个孩子,龙小白也好像比她们矮。这让他很是害怕,经常说到:“我叫龙小白,来自中洲,到都城找亲人的!”

四个孩子经常跟龙小白玩,下河捉鱼,上山捅马蜂窝,一玩就是一天。到了吃饭的时候,龙小白就发愁,今天去谁家吃?

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,龙小白虽然还时常念叨着“我叫龙小白,我来自中洲,到都城去找亲人”这句话,但是越到后来越简化,逐步变成“我叫龙小白”,到最后,连这句话似乎也忘了!

五个孩子天天腻在一块,满仓的暴脾气虽然没改,但是,对龙小白也越发亲厚,不再介意小白来到自己家,哪怕是母亲和姐姐搂抱也不再介意。杀猪匠家的两个女人也越发喜欢那个孩子,甚至比喜欢树枝还喜欢。木匠家常去,睡觉吃饭更多。皮匠那一块虽然去的次数越发多了起来,但是,还是害怕那个胖女人,有几次,她真的达到了她的目的,只是,小白吐了很久!

小镇西头那间小城隍庙像是有了神通,小镇上的人稀拉拉的香火让那位城隍爷发了慈悲之心,小镇上的妇女们有时候也去拜求,别管城隍爷职责是什么,但是,求财求平安求子这种事情少不了,更有希望城隍爷开个路引,引来过世的亲人显灵,见一见。

别说,据说,很灵验,求财得财求福得福求子得子,就连逝去的人现阴魂相见这种事情,据说也达成了心愿。

小镇本来没有山,但是,小镇不远有一处悬崖,其实就是一道被洪水冲出来的沟壑,很深,不是石头的,而是土崖,不是立陡立陡的那种,有些许平缓,从崖顶坐下,被人一推,风驰电掣冲下去,极为刺激,这是四个孩子最喜爱的运动,一路尖叫然后冲到沟底,在从另外一侧平缓的山道爬上来,再冲下去,如此反复乐此不疲。

小白害怕,望着深不见底的深沟,有些颤抖,结果,几次犹豫之后,被满仓粗暴的推下,风驰电掣,果然过瘾。只是,被孩子们反复几次冲刷之后的滑道变得硬实起来,磨得屁股疼,而且,前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凸出来一块石尖,黑黑尖尖,像是特意等在那里。龙小白害怕,惊声尖叫,只是躲不开,太快了,然后屁股划过,整个身体像是被分成了两半,然后,就没有了然后。

尖叫声惊动了四个孩子,每个人都滑了下去,滑到沟底,也没有见龙小白的影子。

龙小白感觉自己像是被拆了零件一样散落一地,但是,只是感觉,他现在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,看不见自己的任何部位,伸手,手不在,伸脚脚不在,什么也没有,周边也是什么也没有,但是,为什么感觉自己还在?

这是极为恐怖的事情,所以,龙小白无助的哭了起来,伸手抹眼泪,也是一片虚无。

龙小白哭泣良久,但是已经忘了为何而哭,甚至他不知道自己是谁,在哪里,虚无的一切,令他没有了对事物的任何感知,只是灵台的那一丝清明固执的守护着他,让他一直在寻找活着的感觉。

一直在寻找,即便是面对一切虚无,他还是保持着一丝清明,固执的想要想起发生的一切。

只是徒劳,最大的程度,他只是知道,自己还活着,只不过是看不见而已,忘了一切而已。

不知道是什么空间,重新组合自己身体的少年,坐在一处蒲团上,像是死了一样!

遮天小镇,五个奇形怪状的人分列五处,手里捏来捏去的,小镇在他们手里就像是面团,随意改变着形状。

小镇上的人一无所知,就算是高仙大神,也一无所知。

峰峦叠嶂的胖女人摸着自己的峰峦,想着那个水嫩的孩子,流出了眼泪,接着,化为星星点点!

小镇像是什么发没有发生过,仿佛一切回到了原点,等待着下一位客人!

.........

东宇国老黄家是皇族,不自称为皇族,却始终自称为老黄家。老黄家最受溺爱的公子黄文庭像是着了魔,整日对着那副字联发呆。

上一个三年,自己在游历中渡过,见识了中洲的风貌人情,见闻了很多传奇故事,特别是在渡船上,那个自称公孙龙文的读书人让他见识了什么叫做高山仰止。

他出身皇族,虽然暂时还没有立为太子,但是,无论是朝野还是宫廷,黄文庭已经是无可争议的太子,就连那些兄弟们对此也没有丝毫异议,东宇国皇朝朝政安稳,恐怕也与没有人夺嫡有关。

黄文庭身边自幼就不缺乏能人异士,读书的大儒,治军的兵家,修炼的练气士,甚至可以掌观山河操弄时空的方外大家也不是没有,自己还有个别人不知道的大仙师尊。东林诗会,可不仅仅是诗,那是各路神道一般的人物大显神通的地方,当然不是神仙比拼,说的是各路学子几乎可以用神道一样的神通比拼,状元也不止一个。

回来后,又一个三年过去,新一届的东林诗会即将开始,大雍州人才辈出,谁知道这一届又会有哪些惊喜?

状元墙不止一面,东林诗会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,举办了不知多少届。一处平台,高高的拔地而起,而四周是四面墙壁,高高耸立,直插云霄,墙上有字,历任太子只要激发机关,四面墙便金光璀璨,刻上墙的名字还有简单的来历便光耀出来,浮现在每个人的面前。只要上了墙的天之骄子,一代代无论是成为一代大儒武修至尊还是天机智者或是兵家大能,都是可以影响大雍州历史的响当当的人物。大雍州无论是皇朝还是家族门派,最为突出的娇子才有资格参与比试,所以墙上的名字有很多都是皇朝大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人物,寄托着一个皇朝家族的希望。只是能上墙的名字少之又少,东宇国的最出色的皇子黄文庭在四面墙上都刻了字,一人一届包揽四状元,这也是黄文庭为何还没有立太子就已经被公认为太子的原因,这位千年以降从未出现过的天才,是东宇国的国宝,被皇朝和百姓倍加呵护!

年轻的皇子似乎低调得令人发指,经常衣衫简陋,刻意收殓所有贵气,出入于市井,游历于天下。几次册封仪式被他推辞,即便没有说出不当太子这句话,但是,那不太热心的态度足以令皇朝心惊,这位寄托所有希望的皇子,不会真的不要这个太子之位吧?

黄文庭游历了几个大洲,感叹于星球的博大浩瀚,一国之地甚至一洲之地在他的眼中都极小,他不说,但是东宇国的江山在他的眼中只有米粒大小。特别是与那位公孙先生一段旅程之后,更加认定自己的心不在一国一洲,而在更广阔的的空间。

渡船上,要不是被随从的仙人反复劝说,他真的准备拜在那位公孙先生的门下,和他一起游历寰宇。

只是,那人招呼都不打,只留下了这幅墨宝。

黄文庭珍而重之,将字联装裱起来,然后珍而重之的收藏,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一块宝,小心翼翼的藏好,生怕别人看见,又恨不得到处显摆:你看,我有好东西,你有吗?

黄文庭一直猜测公孙先生的来历,也知道那位公孙先生对自己没有任何隐瞒,比如说他游历中城,与那座书院的大能老师相交莫逆,这些他都信,但是他还是怀疑,公孙先生还是没有告诉他所有的一切!

也难怪,交浅言深是大忌,自己不是也没有完全说实话?若是告诉对方自己乃是东宇国皇子,乃是状元墙上的四状元,先别说公孙先生信不信,但是,就凭人家的见识,还真不见得对自己刮目相看。

黄文庭是个闲不住的人,但是,很少与皇宫内或者各大官宦之家的子弟来往,不是自命清高,而是确实不想来往,别人以纨绔自赏,自己学不来,没的还会影响别人的心情。所以,皇子最大的乐趣就是游历,流连于市井,看人间百态,喝上几口劣质酒,与粗人吆五喝六,他觉得这才是真实。

除了皇城韶光城,再往外走便是一片深林,经常有野兽出没,这是被皇家围起来的猎场,后来又被皇子还给当地人,为此皇帝气得够呛,这处灵秀之地山水极佳,多野兽,乃是天生的好猎场,却被最钟爱的皇子撤去围栏,任由野兽出没和百姓进出,变得越发热闹。没办法,皇帝只能认了,谁让他是全天下都寄托希望的未来太子?

只是,今日再来,这片神奇之地看似还在,却若即若离,云里雾里,即便是皇子有了一定程度的天眼也看不透彻,这片与韶光城并不遥远的深林像是被拉扯到很远,怎么走也走不到边缘。

但是,它分明就在眼前啊!

身边的大仙也很奇怪,出门前卜了一卦,吉,应该没什么事啊,怎么会有这种事情?每天两个时辰的路,现在走了不知道多久了,或者已经过去了两不定。

大仙画符,口中念念有词,他认为这是障眼法,只需破障符便可破去,只是徒劳,林就是林,根本没有什么障眼法。

黄文庭想转身往回走,奇怪的是身后的深林好像会跟踪一般,还是那么远近,若即若离。

天纵奇才的四状元毛骨悚然,他知道自己遇到了自己不可认知的事情。

拔剑,一道剑光劈开,深林从剑光中间向两侧躲闪,形成道路,然后他看到了五个人,一位书生,四个半大孩子,五个人似乎没有意识到任何事情,仿佛道路本就存在,边走边聊天,神态自然的走了过来!

黄文庭大惊失色,立即扔下宝剑,单膝跪在那书生面前,神情激动不已!。。